故人[存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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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北京小雪,城市一片灰,点缀着少许白。
上午十一点,我还在被窝里,梦到电梯停在七楼,收到凡的短信。凡的爷爷去了。
凡的爷爷躺在他工作了一辈子的医院里,带着一身黄疸,瘦骨嶙峋地去了。所有的亲人陪伴着,据说很安详。
凡的爷爷其实不是凡的爷爷,是她的姥爷,然而他不允许孩子们叫他姥爷,所以我们叫他爷爷。
凡爷爷住在华西大院另一头,跟我家两条街的距离,中间是华西的电影院。在分叉路口,凡往左,我向前。很小的时候,对凡爷爷的印象除了慈祥和书卷气,便是他屋里卧床不起的妻子。
小时候的我曾站在那张铁床边仔细端详过凡奶奶。瘦弱的,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知觉,似乎什么都看在眼里。那是我头一回那么接近一个病人,头一回听说脑溢血。然而他守了她几十年,直到她死去。那时候的我还不是很清楚震撼两个字的含义,但我相信我有了那种感觉。
初中毕业后似乎便没有去过凡爷爷家了,最后一个记忆应该是我那看上去年轻英俊的父亲去找他调皮捣蛋的女儿未果。虽然父亲没有说,但我后来知道他被凡爷爷当作追求凡姐姐的小流氓给狠狠骂了出来。现在想起来哑然失笑,然而斯人已去。
我只是有些后悔和酸楚,离开成都的时候,没有去看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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